泰国西南部安达曼海的攀牙群岛上,当地居民世代皆以采燕窝为生。
岛上的男人每天逐岛前进,攀爬到幽深的洞穴,稍有闪失便可能命赴黄泉、因此,他们信奉洞穴之神一一虎神,视洞穴及洞中的竹丛、藤蔓精魂如同父母。入洞前,他们必须先请神允许他们闯进神的国度,否则,采集工作将会困难重重且危险万分,虎穴可说是所有洞穴中最有名的一个。它的入口处有许多钟乳石形成的屏障;进洞后可看到大如教堂般的洞内,黑影幢幢。成干上万只雨燕的叫声不绝于耳。地上的竹丛高达90米,交错的枝叶使洞壁宛如一幅巨型的蜘蛛网,再加上竹编平台与纠缠的藤蔓,使洞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采集者是利用竹枝及垂生的藤蔓,攀爬到一般人都够不着的地方。但当地居民究竟如何违反地心引力编出那么大的一张索网。好到达到鸟儿飞翔的高空?这胆量、毅力和技巧,都是令人叹为观止的!
每年在采收季节(2月至7月)开始前,当地居民会用一头水牛来祭拜神明。他们相信,有了血的奉献便可以满足神,神就不会夺去人命。
采集者在竹竿顶端采燕窝时,仿佛无视脚下的万丈深渊他们从不谈论每天面临的挑战,似乎每个人天生便能克服恐惧。因为老一辈人说,只有做坏事的人才会摔死,好人一般时辰不到是不会死的。不过最重要的,在高空只能记着自己该做的事,有很多人因心有杂念而摔死。
采燕窝时,采集者生命完全依赖脚下所踩的竹子,万一竹身年久腐朽。便可能断送一条人命。因此,他们会先敲打竹竿,如果回声像纸板,就赶快避开;如果声音清脆拙实,便可放心地踩上去。而且,攀藤的藤蔓一次至少要抓住三、四根,决不能只抓一根。
有些燕子栖息的洞穴,在人们无法攀爬的高崖上;有的洞穴入口深藏海底。采集者只得潜水进去:甚至有个200米高的洞穴,入口狭小,只能容纳身材瘦小的人屏息挤进。如果岩石太滑,搭建的索网容易腐烂,他们就得运用巧思,造个“会走路的竹竿”:在15米高的竹子顶端,设有由两根交错的竹子和藤蔓编织的篮子,如同船桅顶端的了望台。人坐在上头摘取燕窝,摘完了就通知在下面的伙伴。移动这根会走路的竹竿到下一面墙。
采集者每天工作时,要随身携带3根火把,烧得只剩一半时,他们就知道该往下走了,约在傍晚时分抵达穴底。洞穴的日子完全与世隔绝,不知外面是暴风雨还是大太阳。大家把装满燕窝的背包挂在一横杆上。他们黝黑的皮肤沾满了尘土,于是一个接着一个下海洗净身体。上岸后每人脸上涂抹爽身粉,鬼魅般的白脸茫然地望向海洋,一轮火球缓缓从海平面消失。
阿比加特和他的燕窝采集工们一艘三桅帆船驶抵岸边,大家趁着天未全暗。赶紧将那批用来修补索网的巨大竹竿和藤蔓卸下船,然后进入营地。营地搭建于洞穴口。墙、地板和隔间都是竹子做的。每人有简单隔开的睡觉区域。营内清一色全是男性,妇女和小孩很少来拜访。
这些采集者吃在一起,睡在一起,相处十分融洽、有人生起营火慢炖着鱼,有人在角落里向麦加神朝拜祈祷,甲替乙踩背。消除肌肉酸痛;丙模仿乙紧张兮兮踩越竹丛的样子,逗得大家开怀大笑,他们幽默而风趣,看不出是从事如此危险的工作。
一天夜里,一阵船号声打破了这片宁静,采集者伊普拿起移动电话,经电话联络,原来是洞穴的租用人阿比加特每周例行来收集燕窝的。阿比加特为这些手下人捎来了家中的消息,这70座岛屿上的100名员工,他全都认得。
在煤油灯的微光下,阿比加特仔细检视这周的收获,其他人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用一只烙黄的秤称重,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指针上:最高级的白燕窝有25公斤。阿比加特赏识地点点头。采集者则面露微笑。
采集的燕窝包括两种:全由某种燕子唾液筑成的白燕窝。以及另一种燕子夹杂羽毛和唾液筑成的黑燕窝,因为黑燕窝不够纯,没有白燕窝珍贵,在彻底洗干净的过程中,必须破坏燕窝细致的原形,拆成可食的小片:红燕窝比较少见,更是上品的珍肴、据说燕子用唾液筑成头两个燕窝后。筑最后一个窝时已精疲力竭,因而吐出血来,成了红燕窝。事实上,这种颜色可能来自悬挂燕窝岩石上的氧化铁。
用完晚餐,阿比加特带着燕窝和侍卫离开。回到位于附近一个岛上的家中。武装侍卫必须保卫这些燕窝,以防在海上遭劫。那些常抢劫渔船的海盗,身上都有枪,而且说射就射。由于附近岛屿与警察局相隔太远,阿比加特和手下们获准在洞穴和运送这批“白金”的海路上使用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