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国际大都市，雅加达人口密集，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贾游客络绎不绝。每到华灯初上，便是处处歌舞升平，迷灯幻影，尤其是在被当地人称为“红灯区”的雅加达中区。
  一些较大较出名的娱乐场所内，每晚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女郎在静静等候，等候着客人们从小窗子外点中她们，然后陪客人在包厢里唱歌跳舞，或干脆是带出场。通常一个中型(最多能容纳几百人)的娱乐场所都有上百名这样的“夜”女郎。她们当中有本地的“同 行”，也有来自菲律宾、中国等地的外国“小姐”们。
  不少当地华人对淡眉杏眼、温柔体贴、操一口流利中文的“同乡”情有独衷。于是，中国小姐在这里的地位相对较高，通常被冠称为“歌星”。其中不乏个别有两把刷子的“歌星”，估计在家乡至少也曾是二三流的专业出身，但大多数“歌星们”的唱功就不敢恭维了。
  来印尼之前，小兰在家乡辽宁也是一名驻场歌手。和她认识是在她工作的夜总会里，舞台上的一曲《好日子》让笔者注意到了她那甜美的民族唱腔。于是，在经理的安排下，她坐到了我们身旁。
  天生一副好嗓子的小兰告诉笔者她特别喜欢唱歌，做歌手是她自幼的梦想，此次是第三次来印尼。当问到这里的收入与国内相比如何时，小兰有点不自然地回答：“在这里唱歌老板给得很少，主要是靠客人给小费。”小兰看到我眼里的疑惑，匆匆地解释道：“至于小费，每晚的情况都不一样，客人多的时候会多一些。客人的出手也不一样，遇上大方的客人当然好了，但是也有客人陪了一晚上不过是给5万(相当50块人民币)而已。有时候遇上局势不稳定，甚至会一连好几天都“抱蛋”(行内话：没有客人的意思)。所以，干我们这一行是很难说的，有些人运气不好的，甚至到快回家的时候还挣不回本钱呢!”说到这里，小兰美丽的眼睛变得忧郁起来。笔者关心地问她自己的情况如何时，她微笑着说：“一般，还能撑下去，但是不管怎样都比国内强一点。”
  小兰还告诉笔者，在经济危机前她就来过印尼。“那时候，印尼的钱可多了，我们一帮在印尼混的朋友回家时都能带上一笔钱，多的几十万，甚至运气好的上百万呢，再差的也能带好几万，现在不行了，一趟能带回个三五万块都算不错的了。”小兰大叹今不如昔，翘起的兰花指上香烟袅袅。“如果有客人点出场的话，是不是一定要去?”笔者试探性地问道。“那不一定，那要看她和客人的关系了，妈咪倒不会强迫我们。”小兰对着空中优雅地吐了口烟，接着说道，“光靠那点唱歌的小费怎么行，连本钱都拿不回来呢。”“你们来印尼的本钱要很多吗?”小兰似乎不太愿意回答笔者的这个问题，我们只好转向欣赏其他的歌星表演……
                  
  小青来自广东，个性爽直的她对笔者的采访并不忌讳，一上来就开始诉苦。下岗快三年的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于是决定离开家乡寻找机会。之所以会来印尼，是因为听朋友介绍说这里的华人都很有钱又大方，唱唱歌就可以挣到大钱。谁知来了以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其实，在她所服务的这个场所，光唱歌老板是不给钱的，她们的收入全靠坐台的钟点费和客人给的小费。要是一晚上都没有客人，就算是“抱蛋”了。
  这些来自中国的女孩，绝大多数都是通过国内中间人的介绍，交纳一定费用后，由中间人负责办理一切手续才出来的，而大多数中间人就是过去在印尼待过的人。
    有些人为了能出来挣大钱，还向人借债。小青承认自己也是如此。这家店里的歌星就有好几十人，人多，不一定每晚都能安排上台，就算上了台也不过是两三首歌的时间，虽说她歌唱得也不错，但光靠一副好嗓子拿到的红包，四个月期满后真的连回家的费用都不够，再说了，在这个地方真正来欣赏音乐的人能有多少?
  在家乡曾做过公司会计的小青，之前从没见过这等架势，后来不得不硬着头皮陪客人坐台。刚开始感到挺委屈，每晚收了工回到宿舍躲在被子里偷偷地掉眼泪。两个月下来，也慢慢地习惯了。笔者问她，以后还会不会再来印尼?“不要了。”小青很坚决地回答，“像我这样不肯跟客人出场是拿不到什么钱的，而钟点费老板拿的是大头，小姐拿小头，坐一晚上(到凌晨三四点)最多十个钟头，加上小费最多也不过三四百块，再说像这种机会不是每天都有的。而且我又不像其他小姐那样会逗客人开心(有些人为了让客人高兴甚至陪客人吃摇头丸)，坐台的机会更少了。现在我来了快三个月，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回家，算了算，能挣回本钱我也就满足了，下一回谁还敢来?这一趟就当来见世面吧。”“你们在这里工作不怕警察找麻烦吗?”笔者关心地问。小青压低了嗓音小心地回答笔者：“我们都是有工作准证的，是唱歌的准证，也有没有证的，她们办的费用就很少，但若运气不好给警察逮住了就只能自认倒霉。不过，这里的老板关系好，一般都会提前通知，如果有人来查，小姐们就放假在宿舍里等着。”
  据笔者了解，当地不少人都知道这些内情。有人估算过，光是雅加达就有上千名这样的中国女孩。其时地方警察对此也了如指掌，但出于“某些原因”，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还有位朋友告诉笔者，一位从福建乡下来的女孩被骗到印尼，回程机票和护照都被老板控制在手里。
  为了逃离那个地方，女孩趁到附近寺庙上香的机会，躲进了寺庙，一躲就是两年。两年来，那女孩打扫寺庙、帮善男信女们添油烧香，连大门都不敢出，直到有一天遇到同乡， 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才安全回到了自己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