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百年中国历史的命门——《昨天的中国》书评

时间:2013年2月7日  作者:马维  来源:凤凰网读书  浏览:18223

   袁伟时先生又出书了!想当年,《帝国落日:晚清大变局》一书风靡知识界、读书界,使这位长期生活于象牙塔中的学者、中山大学哲学系教授逐渐为公众所知,而他在历史教科书问题上与有关方面的角力,则更是令他的“粉丝”们倍感鼓舞--其博客的访问量之大,甚至让许多正当壮年、如日中天的公共知识分子都望尘莫及。如今,这位已过耄耋之年的老人又一次“出征”,带来《昨天的中国》一书,让深爱其作品的读者大呼过瘾。

   辛亥革命:一场盛大的“化装舞会”

   近年来,借助辛亥百年纪念之势,坊间兴起了一股重新认识和评价辛亥革命的热潮,不少人都说,袁伟时先生恰是这股“重评”热潮的始作俑者。的确,他对辛亥革命、尤其是对孙文的众多负面评价,曾经是在网络和平面媒体上引发长久争议的话题之一。有论者认为其观点颇具新意且皆有史料支撑,值得细究;也有学者认为他再三质疑孙中山、全盘否定辛亥革命,给人以偏概全、“看人挑担不吃力”的印象;还有一些同行则强调,袁先生的论断颇有深意,体现了一位有担当的历史学家的学术良知。在读此书之前,我对此类争论也大有雾里看花的感觉,不过读罢这本以探讨辛亥革命为主题内容的作品集后,先前的印象不仅完全消失,而且实在说,我对袁先生的观点也越发认同了。

   今天,海内外的辛亥革命研究者公认,同任何历史事件一样,辛亥革命实际上是各方合力的结果:当政者对保路运动这一危机的处理不当、革命党人的起义、立宪派在其后各省独立中的中流砥柱作用,共同促成了中国最后一个王朝的终结。以此看来,以孙中山为代表的革命派不过是其中的一股势力,其作用并非如通常人们所认为的举足轻重,更何况,以孙文为代表的党人,还身患这样或那样的“革命幼稚病”。在骄傲的孙文看来,人群当分为“先知先觉者”、“后知后觉者”和“不知不觉者”。而他自认是第一等人,有权力带领“后知后觉者”革命,在革命中迫使“不知不觉者”觉悟。由此衍生而来的一套理论则是:国人的自由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他称之为“一盘散沙”)。如此这般,孙中山眼中的“自由”,首先是指政党、国家的自由,而非现代意义上的个人自由。换言之,此自由非彼自由,个人自由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于集体的所谓“自由”,后者才是最重要的。正因此,他在晚年组建中华革命党时要求党员无条件忠实于“总理”个人也就不足为奇了--这不过就是显露了其思想底色而已。

   不过,倘若仅仅以孙中山在思想上的缺陷为理由,来驳斥历史教科书对革命党人一边倒式的赞誉,似乎还显得底气不足。当时的革命势力之所以最后以失败告终,不仅是由于孙文个人素养的不足,而且更是因为长时期处于中世纪土壤之下的中国,在当时的确难以找到适应现代政治模式的富有远见的精英人物,能够像美国的建国诸父那样,在革命告捷之后,迅疾将注意力转向国家的民主、法治、权力制衡等制度建设诸问题,而是对失去权力耿耿于怀,缺乏妥协精神和法治观念,坚持要将权力控制于革命党人手中。在我看来,如此行事,说得好听些是患有多疑症,不相信在别的势力(如袁世凯)主导下同样可以实现共和;说得不客气些,实在不过是独裁而已。而长期以来,国民党人为维持其在国人心中的政治正统地位,固然需要装点门面,对辛亥革命和以孙文为代表的本党人士作诸多夸大的正面描述,以“革命先行者”之继承人自居的另一家革命党内的诸公,亦毫不犹豫地延续了此种以讹传讹的革命叙事模式,继续为“辛亥革命”这场盛大的“化装舞会”抬轿粉饰,令几代国人面对历史的迷雾茫然不知却还自以为是,实在可悲可叹!

5

 


 欢迎访问南宁市图书馆网站,为保证浏览效果,请使用支持html5和css3的浏览器:IE 9+ 、Firefox 4.0 + 、Chrome 10 + 等访问。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