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书,一个人都是因为真实而美好。这一点,《歌伦贝尔八千里路》做到了。
这样一场长路漫漫的音乐旅行在许多业内音乐人和旁观的沿途百姓看来是近乎疯狂的,在这个讲求速度和效益的速食年代,它似乎缺少了必不可少的目的性。一群喜欢音乐的年轻人或是早已不再年轻的音乐人,自行筹资金、租房车、打通各个关卡,免费公益性质的北上巡演。为了节约资金并且兼顾到演出质量和队员生活,郭志凯真的是秀才当上了兵,要兼作管家婆,调解员,要下得了厨房给大家做饭,也要抡得起铁锹抢救抛锚的车轱辘。
不同于火爆荧屏的明星“真人秀 ”,这里只有真人没有秀。如果真说要秀的话,“秀”的也是无坚不摧的音乐理想。歌者启行,沿路而歌,从炊烟袅袅的长白山农庄到草肥马壮的海拉尔草原,从极光璀璨静夜如漆的北极村到“幽蓟东来来第一关,襟连沧海枕青山”的山海关,传递的是不死的音乐精神,随队而往,落地生根。如果说音乐是浸透着浪漫的词汇,它往往象征着自由、文艺或是风雅。对于年轻孩子而言它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冲破牢笼恍若新生般的起兴和带劲儿。那么对于这些颠沛八千里盈亏自负,人生地不熟甚至没有澡可洗,没有干净卫生间可用的音乐人而言,他们此行不是年轻的懵懂冲动,更不是对声名的利益驱逐,而真正的担得起情怀二字的行为艺术。
房车与音乐的结合,应该说是奇迹也是惊喜。它以乐团旅行的方式,让灵魂和身体同时在路上,让无论奔几的人都有机会获得灵魂上的充实和情怀上的满足。同时,在现实层面上,它破茧成洞、曙光辉现,让流行乐坛看到了一种创新音乐形式,情怀的满足需要物质基础,乐团旅行的音乐创作和传播方式同样具备不容小觑的商业价值和发展前景。
上世纪末是唱片业发展的黄金年代,CD磁带唱片是那一代人的青春记忆,也成全了流行音乐一时无两的辉煌。新世纪电子媒体的介入,资源共享时代的来临,让实体音乐唱片市场骤失。面对速食观念大行其道,紧迫的现实经济压力,越来越多的音乐人选择打造个人偶像和口水歌来迎合市场谋得生存。那么,房车与音乐结合的乐团旅行传播方式有没有可能挽救日益失色的唱片市场?能不能赎回似乎与经济利益对立,日益败下阵来的昔日情怀?
很多人看到了,八千里音乐试水很有可能成为房车音乐这一朝阳产业的前奏。中国音乐家协会流行音乐协会常务副主席、《人民音乐》主编金兆钧曾评论:“房车之旅给音乐人带来灵感,音乐独有的召唤力也促进了房车产业的发展,流行音乐与房车、互联网、电子商务、金融等领域合作会激发更多的发展契机。”当唱片业似乎已走至强弩之末,房车唱游让人们看到了柳暗花明。
音乐源于自然和生活,身体力行的“采风”可以一定程度上矫正批量化包装,商业化生产的流行音乐流水线的畸形态势。同时,面对面的旅行交流,流行音乐也更容易贴近市场,寓情于景,发展得更接地气。
八千里唱游路,过程远大于结果。这一路上最打动人的是风土和人情。自然万象,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于自然之中,人们总会感念生灵的渺小,郁结于心中的宿念很容易茅塞顿开、释然忘怀。
旅行归来,郭志凯曾说,如果说现在我比以前成熟了,或者说宽宏大量了,对未来更明确了,那应该感谢突泉草原那一夜漫天星斗的宁静。一路上,塔河小镇上素昧平生却笑得真诚的淳朴乡亲,天津郊外和卖松花蛋的老大娘斗智斗勇巧妙还价,阿尔山下多重压力面前和多年哥们意见相悖而流下的男儿泪。远离城市密集高压的生活,遇见的风光都是缘分,贴近自然,贴近更原始更淳朴也更真实的生活,松弛的状态可以激发创作的灵感,更容易从世俗的捆绑中抽离出来,更透彻的认识自己,认识世界,从此戒断焦躁,步伐笃定。
看到过很有意思的一个比喻,房车之于歌手犹如驴子之于诗人,这一讲法源自本书附录中收录的坤鹏先生的文章《驴子•诗•远方》。杜甫有云“骑驴十三载,旅食京华春。”驴子和房车成全的是融入自然美景,体查淳朴民情的美丽情怀。而房车就是它们的驴子,写的歌词就是诗,灵感由远方而来。房车这样的公路旅行,会让人真正的思考和成长,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缺点和优点,所见所闻皆为所教,于音乐于人生而言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