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quo;他就喜欢看Jenny在他身边玩儿各种心眼儿,就像猫戏弄老鼠。一个高学历的漂亮女人在矜持下面玩一些上等社会里的雕虫小技,和自由市场上卖蔬菜的村姑向客人抛个媚眼的性质是一样的。对于她,美国签证和几万美元的学费就像是他用来放风筝的一根线,他就喜欢欣赏线那头的风筝在风中欲摇欲坠。……风筝经过几年的卧薪尝胆终于按照自己的意愿终于飞到了自己想去的天堂。英语流利,头脑聪明,回到北京,在北京人的眼中,她完全是一个在美国艰苦创业的成功的年轻女强人的典型。”
70年代生人?第三代海外女作家?美女作家?读过《红颜》,用什么来定义漂漂似乎都不太合适。她的作品《红颜》融合了太多的矛盾因素。既能看到并不光彩地移居海外生活的美女们的孤独与无奈,又能看到站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的70年代生人的游移与痛苦,还有女人之间的算计与报复、男女之间的交易与惩罚,挥之不去的梦魇、梦寐以求的爱情……《红颜》,让我们看到了别一种海外生活,别一番女性世界。
与大多数海外女作家描写留学海外的游子们在国外生活中的种种碰撞、难堪、辛酸而引发的一系列故事不同,《红颜》的女主人公林紫馨是一个被“包”到法国生活的“幸运”女人,有多少双眼睛嫉妒着她的“好命”。她无须个人奋斗,没有金钱的压力,不用苦苦求学以换得一份糊口的工作。在法国南部风景名城耶尔过着看似浪漫而高雅的生活。但那不是生活,生活是为生而活,一个没有生之欲望之人又何谈活呢?孤独、忧郁、以狗为伴,被二叔肆无忌惮的午夜铃声惊醒,被噩梦纠缠……海外,不仅有无数作家笔下的活生生的辛酸,美国梦的清晰呈现,也有漂漂笔下被包养的花瓶,靠出卖青春换来的一点点原始积累而建立起体面生活的别一种女性。漂漂为我们呈现了大多数女性作家不愿也不耻于描绘的角落里的二奶们的生活。
《红颜》中的女性几乎都是漂亮的金丝雀,但光有漂亮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要让有钱男人(有钱就可以,不要管他的年龄有多大、长相又多丑、是否是大肚腩、是否已秃顶、是否有性虐待趋向……)包上。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关键,就是要在实现自己的目的后能将他们成功地甩掉!在这个一切向钱看且不讲过程只看结果的今天,这样的女性是强者。漂漂笔下不乏这样的人,佩佩、阿媚、Jenny ……最后都步入成功女性的行列。但紫馨不是,她还重视那份微薄的感情,在孤独、忧郁中随时等待有人撞开她干涩的心扉。这是她的悲剧,是她的“不识时务”,她还纠缠于灵魂与肉体的挣扎中,要靠爱,真正的爱来救赎自己。正因为有了紫馨对爱的执著,作品让我们感受到希望,感受到美好。
《红颜》将这样一群特殊的却日渐庞大的女性的生活展现在我们面前,真实而又不乏真情。其中的异国情调也恰到好处。法国古镇耶尔,美国拉斯维加斯,两处截然不同的风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虽说作者漂漂多年生活于海外,但从《红颜》中我们可以看到作者的重点并不在以海外生活吸引读者,而在于细腻地体验与把握女性心理。展露进入21世纪的中国当下女性经验的丰富和繁杂。海外只是一种背景和点缀,但却不可或缺。
《红颜》不同于传统的留学生文学或海外女作家的作品,而是以这样一群特殊的女性生活为切入,从而满足我们窥视他人生活的嗜好和倾听故事的习惯。这需要勇气。尽管《红颜》还没有摆脱偏执于女性世界而忽视更广阔的现实背景桎梏,尽管还有对海外生活、异国情调着意刻画的斧凿,但《红颜》仍不失为值得一看的一部作品,在近年来乱花迷眼的女性文学中熠熠生辉。(左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