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葵《咖啡凉了》:心灵的一次远行

时间:2007年3月19日  作者:逄金一  来源:南宁市图书馆  浏览:17910

  苏葵的又一本散文集《咖啡凉了》面世了,我有幸先读为快。

  这部集子,让人感受到她的识见之深,而正是这些不同凡庸的见解,让人觉察到其思想的盐分,感到了咸。比如“心若菩提”一节,就让我敬畏,不只因为我佛之无边慈悲,还因为文章中深深的哲理因素,“该是你的自会跟随你,不该是你的东西就放下算了。”“完美是最荒谬的理想。存在才是真实的。”“宽容是智慧,也是行善。”这些都是“苏葵特色”的哲理,我相信这些都是她从生活中得来的,有女性特点,有深度,也有境界。

  这部集子中的散文,在艺术上的表现也不俗,如其中的《风月》,语言自主地流淌,带着特有的质感,是很成熟的散文。《剑桥》与《牛津》中有让人怦然心动的叙述,从两校男生的小便风格讲到老彭(彭定康)的酷爱美食,趣味性强,引人入胜。书中写外国作家的那一节,也有好多我不知晓的内容,虽然我做过外国文学专业的研究生。

  不只是我觉得她的文章写得好,她的《行囊里的记忆——旅欧随笔》,就是一本让渊博的李肇星也叫好的书。李说:“由于‘包产到户’的责任,我走过一百多个国家,却很少有魄力和笔力去状写古老的雅典、斑驳陆离的巴黎、迷梦的威尼斯……她却有,而且绘声绘色,均有所长。”宋遂良老师也认为,“在她静默下来写成的这些文字里,常听到的是略带沉重的叹息是一怀对自然、历史、心灵沟通的向往与呼唤;在二者的间隙中,不乏对生活情趣的描摹,对世俗传统的挑衅。康桥的云,泰国的佛,多瑙河畔的深沉静谧、法门寺的前尘往事……在她笔下都显得思绪纷飞,东西碰撞。在她乐意写的文章里,都有她的思考与追求,激情和美丽。”写游记最忌讳的是只列举风物名称,而没有内在的超越。苏葵的游记避免了这一点,她的文本中蕴藏着深厚绵密的文化积累,她对美的欣赏和对历史的思考每每引起读者的共鸣。从书中可以读出,她的内在世界不仅是广阔的,也是颇有深度的。

  苏葵的存在,与她的远行是分不开的,这也是她让人称奇的原因。她的生存范围不只是济南,还像游击队一样经常深入到国外,尤其是那些已经“腐朽和垂死”的资本主义国家。从河内,到伊斯坦布尔,到雅典,到罗马,再到开罗……自亚洲,越过欧亚大陆桥,到欧洲,再到非洲……特别是神秘而熟悉的欧罗巴,仿佛与她缘定前生——“我好像生下来就熟知那片土地。”苏葵如是说。她常常生活在别处。这种远行,不只是对凡庸的逃离,也是对新生活的追求;不只是生命的探险,也是精神的求索;不只是见闻的丰富,也是心灵的再创造。

  苏葵有个笔名“葵花籽”,所以把她比喻为一株向日的葵花顺理成章。关于葵,我记得司马光诗中有句“唯有葵花向日倾”,是用来表白自己忠心的,而最难忘的当然是“青青园中葵”了,这句诗,上小学便学,现在也难忘。不过苏葵不是简单的“园中葵”,她更像一株丰富的城中之葵。城中葵独立、前卫、优雅,熠熠而多彩,感性而性感,是都市文化滋润出来的植物;而园中葵单纯、朴素,是农业文明影响下的结果。

  她永远走在生活的前面,向着时代的太阳,引领潮流,制造惊喜,然后她本身就成了时尚和优雅的代名词。她会做女人,不辜负上帝赋予这个柔美的性别所有的魅力。她是真正的白领,是百分百的小资——“爱华服,爱美食;爱读书,爱写字;会讲英文,甚至一点法语;喜欢苏菲·玛索和张曼玉,喜欢杜拉斯与伍尔夫,喜欢Jazz……”。巴黎是她精神的故乡,在她的笔下,一直蓝调着的巴黎,咖啡馆烟雾腾腾,雨丝时断时续地飘着拉丁区,华灯渐次点燃香榭丽舍大道的橱窗……都市文化造就了苏葵的性格,点化了她的敏感与细腻,成就了她味道奇异、与众不同的文化文本。

  这一株城中葵,自由舒展,驰骋才华,开出了让人艳羡的、新鲜的、成色十足的葵花籽。如果说《行囊里的记忆——旅欧随笔》是一盘芳香四溢的五香味道的葵花籽的话,那么她的电影随笔著作《绿涟漪·白日梦》,则是一盘让人不能小觑的辣味葵花籽。

  那也是一本在坊间引起不小哄动的好书。它迥然异于其它的电影书,作者没有把笔墨停留在转述电影上,而是借电影阐述了自己独到的观点。它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并关怀女性,从社会、家庭、爱以及性等不同的层面去诠释女性——诠释她们的生活,她们的性情,她们的善良、软弱、勇敢、坚忍,甚至她们的堕落。这本书重在感受与怀想,笔触感性而细腻。不时的断语,书中有批判,更多的是放纵的精神享受,精细的艺术品味,有机地体现了她很好的观察力、鉴赏力和文字表现力,也有机地显示出了作者文风之辣。

  她的辣浸润到书籍之外,表现为个性的泼辣和行事风格的干练。生活中,她绝不是酸溜溜的小女子,也不是甜蜜蜜的情妹妹。她是一个行动者,一个有主见的特立独行的女子。

  而《若即若离》则是苏葵张显生活本色的一部散文集,可谓是一盘原汁原味的葵花籽。“散文从门口进来,诗从窗口出去”。这部集子中的文章中所流露出对于生活、对于艺术的态度,散淡、自然,是好的文学情形,也是好的生活状态。无论是“纸短情长”,还是“慵懒闲读书”;无论是《谁见过爱的颜色》,还是《足球之东西》,处处让人感到她的机灵、犀利、冷静和聪明,阅读着那些痛快淋漓的文字,我们不能不感叹上苍对她的偏爱。

  作为苏葵的同事,我欣喜地看到这些年来她在忙碌的工作和旅行之余,写下了这么多文字。当然,也不能说我完全被苏葵的文字征服。她的个别篇章,也显仓促,篇幅短,沉静不下来,行文中一气呵成,没有喘息的间隙,让人读来也累。比如写母亲那一篇,不足千字,刚开了头,就又结尾。像是一位去看望老家的忙人,刚进家门,又匆匆离去,忙她的工作去了——这大约是为了适应报纸的节奏(作为一个报人,苏葵的大多数散文都是为报纸所写的)。这毛病我也有,我诊断为职业病——只不过不能向报社索赔。

  苏葵的远行肯定会继续。那不只是步履的远行,还是心灵的远行。

  我不知道她还会捧给我们何种味道的葵花籽,我也不确定她的情感、魂灵、念想、心灵会有怎样的新发展,但我能确定,这株城中之葵,摇摇曳曳,精彩纷呈,会不断奉献给我们越来越多的精神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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