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将《窗边的小豆豆》的书中内容讲给同事们听时,没人相信我讲的故事是真的。有同事问我:“你是在讲故事吗?”我说:“不是,这是真事。”然后又问我:“那你告诉我是中国的事吗?”我说:“不是,日本的,二战以前”。说这句话时,我心头掠过一丝小小的遗憾。因为我也想像不出,现在的日本,是否还可以有这样一所学校。
在小豆豆的讲述中,那个学校的名字叫“巴学园”,校门是用二棵活着的树做成的,用小豆豆初次见到时的话说:“校门肯定会越长越高,不久会比电线杆还高啦。”有六辆已经不再跑的电车,是他们的“电车教室”。全校50多名学生,每天上课时,他们可以依据自己的爱好和想法上第一堂课、第二堂课,如果一天的功课提前做完,大家还可以在下午的时间去散步;吃饭时,在礼堂里,大家随着桌子座成一个大圆圈,吃着各自从家里带来的各种“山的味道、海的味道”的午餐……。
小豆豆是个非常顽皮的小女孩。在第一所学校入学不久,就被学校劝说“退学”了。因为在老师们眼中,她实在是个太“与众不同”的孩子了。上课时,她将学校的可翻式课桌翻来翻去玩,老师罚站,她却趴到窗边听大街上的艺人演奏并大声和他们打招呼,还和窗边屋檐下的小燕子说话,她在画画用的桌子上留下怎么也擦不掉的黄色锯齿痕……。就这样,一所非常“正规”的学校将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拒之门外了。
但可爱的小豆豆并未因这些受半点影响。而且在巴学园继续着她的自信且快乐的学习生活。校长先生让大家在学校游泳池里不穿衣服游泳,让大家穿着最差的衣服爬树,让大家带着账蓬到学校里进行露营体验,并在夜晚给大家讲真正的野营故事,在图书室里,校长先生告诉大家:“只要自己喜欢就可以看,不必管是几年级的学生的书”,校长先生请来瑞士的音乐家教大家跳“韵律操”,请来他的朋友教大家跳“自由快乐的舞蹈”……。
小豆豆在这里度过了她的美好童年, 并且,这段时光对她一生具有深远影响意义。培养了她自信积极的观念,多年后,当最初的小豆豆成为著名的作家与电视主持人时,她在美好的回忆中,用感恩的心情,写下了这本书。并且,她也因此成为了联合国基金会亲善大使。因为联合国官员在读完这本书后说:再没人比她更了解孩子的了。
我于书中读到更多的,其实是一位伟大的母亲与一位睿智的教育学家。如果在小豆豆第一次被学校退学后,母亲给予她的是严厉的批评而不是向她隐瞒了这一切并将她转到巴学园的话,如果小豆豆第一天到了学校,校长先生不是非常耐心的单独听她说了四个小时她想说的话,如果小豆豆拿着满是甲甚至更多的乙的成绩单回到家中时,母亲眼中流露出忧伤的话,如果校长先生不是每次见一小豆豆都会说一句:“你真是个好孩子”的话……。
于孩子的教育中,永远不能忽视的,是成人的思维与孩子的思维所存在的差距究竟有多少。我们总是认为孩子的思维是简单的,其实在很多时候,孩子的思维并不简单,她们只是比成人更纯洁而且富于想像而已,她们其实更希望大人能以成人的眼光,用平等的方式与她们交流。在书中,小豆豆滑雪时,当一位成年人弯下腰,非常彬彬有礼的拉着小豆豆的手对她说了声“THANK YOU”时,小豆豆非常高兴,因为:“这位年轻人不把小豆豆当作小孩来对待,而是当作成年女士来对待”。这让小豆豆从心里感到自己“很美”,进而感到这个世界很美。
看到这里,我大脑中不知第多少次又跳出自己儿时的一个画面:当我抱着一本繁体字的《红楼梦人物喻》又一次跑到父亲那里问生字时,同院的邻居问父亲:“她看得懂吗?这么点孩子。”父亲肯定地说:“我闺女看得懂。”那年,我十一岁。这件事,多年来从未忘记,因为那时,我在父亲的话语中读出了他对我的欣赏。那一件事带给我的自信,使我后来将读书认生字当成了一种乐趣。
我非常敬佩作者一再提到的这位小林宗作校长。他早年曾留学国外,多年从事教育研究,是位非常出色的教育家。他认为:“无论哪个孩子,当他出世的时候,都具有优良的品质。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会受到很多影响,有来自周围环境的影响,也有来自成年人的影响,这些优良的品质都可能会到损害,所以,我们要早早地发现这些“优良的品质”,并让它们发扬光大,把孩子们培养成富有个性的人”。在巴学园创立之初,他进行了年复一年的研究。进入巴学园的孩子有各种各样的,有得过小儿麻痹症的,还有身体有先天性缺陷的,但是在巴学园里,没有一个孩子有心理阴影,他们全都快乐健康地成长着。为了某些孩子,学校的体育设施竟然在高度上做了特殊设计,仅从这点上来讲,小林宗作先生是伟大的。他请来教孩子们韵律操的老师是韵律学的创始人达克罗兹,他请来教孩子们舞蹈的朋友是日本自由舞的创始者石井漠,当时已经年近50的石井漠先生却仍致力于教孩子们跳“自由快乐的舞蹈”。试问,如果没有这些如此高明且执著的教育学家们,怎么会有后来那些个个出人投地的杰出人才呢?
可惜的是,二战很快降临了,巴学园也在战争中毁于一场大火,巴学园的同学们也在那时随各自的父母走了。当熊熊烈火吞噬学校时,校长先生只是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然后静静地说:“下一次,我们建一所什么学校呢?”这样的沉着、这样的冷静、这样的坦然与淡定,问几人能做到啊?总想,如果世界上能多一些这样了解孩子们的教育者,如果世上能多一些巴学园一样的学校……。
可是,在现如今,尤其是中国,这件事实在是太不可能了。当现在的孩子上幼儿园就面临文化课的教育,当小学入学就有了越来越高难度的入学考试,当奥数、英语、音乐剥夺了孩子本快乐的童年大好时光,当我们的应试教育成为一种主导……。真不知我们究竟应该是快乐还是悲哀。没有家长想让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可是,我相信有更多的家长想让自己的孩子快乐成长。
我被小豆豆的快乐所感染,也被她快乐来源的背后她的父母与校长所付出的辛苦努力所感动。没有他们就没有快乐自信的小豆豆,没有了快乐自信,就没了后来乐观向上的黑柳彻子。没有了今天这本用33种文字在全球发行的书。其实书中的深奥之处心灵能有更多体会,却不是文章可以尽情表述的,仅写下这篇文章,作为读过此书的纪念吧。

《窗边的小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