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深处的浅吟低唱 ——读张筱散文随笔集《青春行旅》

时间:2009年6月8日  作者:董赋斌  来源:新浪读书  浏览:18259

  张筱说:“文学于我,是一种通透灵魂的‘途径’”。在他的散文诗、散文以及随笔里,都能发现源自内心、通透灵魂的浅吟低唱。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本该吟出来唱出来的感受,只不过限于才思、才情等因素,往往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张筱总能将文字运用得游刃有余,在描写、抒情时往往有声有色,运用得恰到好处。他的写作题材甚为广泛,乡愁、爱情、花草、人生……信手拈来,皆可入文。透过对这些事物的描述,他在努力倡导一种人文的、尚善的的精神。

  在《第n只眼睛》中,作者认为个人隐私不应该被侵犯,希望人们拯救我们的民族精神,延续我们世纪文明的道义、美德、刚正不阿的骨气。作者的妙笔之下,总是自然而然地流出西方哲学家、思想家以及文学大师的思想与哲理,如尼采、莎士比亚等,或是引用,或是阐释,尽力揭示一种人道的、人文的精神。在源源不断流淌的飘逸隽永的文字中,人文精神如袅袅炊烟冉冉升起。文学本与人文主义是骨肉相连的,作者把两者结合得很好,让自己的文章有骨有肉,丰盈厚重。

    通读之后,我发现张筱的散文中总流露着对人生的思考。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轰轰烈烈是一辈子,平平庸庸也是一辈子,这全得看生活者本人的心态与修养,就像张筱在《花情草语》一文里所言:“其实,人的生命状态,犹如柔韧的琴弦。就在于你把它捆紧还是放松,就看你是否能够用超然物外的心曲去漫弹。”在《人生的演绎》一文里他又如是形容:“人生,如一把徐徐打开的折扇,最典雅华美的图画在扇子的中间,把智慧凝结成扇骨,支撑短暂的人生。”优美的语言,形象生动的比喻,深含其中的哲理,动人心弦,让人掩卷深思。这就是张筱散文的动人之处,总能用生动美妙的语言揭示奥妙人生,让人有所思、有所悟。

  人的一生,该如何生活,对于这一点,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张筱也有他自己的看法。做过农夫、乡医、记者,干过行政,办过企业,跑过广告的他,对生活的体验至真至深。在《清凉的心》一文中,作者回顾往昔,对生活现状做出如下描述:“对于现状,我一直未曾满足过。”“我一直在心灵与现实的矛盾中存活着。我也相信,还有更多的人也是如此矛盾地存活着,无法解脱。”的确,有许多人都是这样矛盾地存活着的,人是一种比较贪婪的动物,人的欲望是一道无法填平的沟壑,商人逐利,官宦逐权,秀才逐名。因为追求,人生变得绚烂多彩,也正因为过于追求,人才变得庸俗无聊。低俗的人生,让生活黯淡无光。作者在文章结尾说:会以自己喜爱的一种方式生活,开一间能够维持生机的小书屋,远离功利场所,结缘于佛,在自己生命的旅途上寻找那片人间净土,操守那片净土:让心灵永驻。他这般说,也这般做了,网名“九米斋主”的他,蜗居于方方不足九米的小屋中,与书为伴,过着平静而淡然的生活。他曾告诉我,并非没有能力住在喧闹都市的高楼大厦中,之所以选择在“九米斋”居住,是因为他想过乡村田园般的恬静生活,保持农民质朴、平素的风格。在物欲横流、人们睁大眼睛追名逐利的当今社会,张筱的文字如一泓清泉,滋润着读者的心田,让人们浮躁的心渐至清静。

  作家的社会使命,在于通过自己的文学作品,唤醒人们追求和平与发展、构建和谐生活状态的意识。张筱的作品中彰显着宏大的胸襟,在《生命是一束痛的花簇》中,作者由自己内心的对话开场,引出承担家庭担子的不易和为人父母关于下一代人教育问题的困扰,进而将话题转移到当前世界形势,通过论述和思考,呼唤人道主义和人文情怀。这种超越自己、放眼世界的写作精神,与一般作家纯粹为抒发个人内心感受,把文学作为宣泄工具的写作思想相比,让人刮目相看。

  爱情是个永恒的话题,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幅关于爱情的图画。古往今来,有多少人为爱痴、为情狂,演绎一段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留下一个个美丽动人的传说,让后人每每提及,总是热泪盈眶。爱情是个比较抽象的词,没有人能给它下定义,张筱也是,没敢贸然下定义。不过他对爱情的描述和比喻却形象生动,让人记忆犹新。在《关于爱情》一文中,作者如是说:“关于爱情,我想到了地摊上的鞋子,咋看起来很大方,又时髦,但穿在脚上,却总觉得很别扭。不出三五天,准要穿帮。让人恼也不是,怒也不得,只有悻悻然。”“真正的爱情,也许就是患难与共,在人生的旅途上相互慰藉孤寂,在风雨泥泞的征程上站稳腰身,手牵着手,肩并着肩,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走下去。”每个人都有过青春潇洒的时候,每个人都淌过爱情的小河,沐浴过爱情的阳光,我们也许为之悲过、痛过,但忘记了去总结,从中悟出一些真谛。张筱作为一个作家的不同之处,也就在于它能捕捉平常事情中的闪光之处。

  张筱的语言灵动隽永,飘逸潇洒,充满了张力与韧性,这或许受益于他写散文诗打下的坚实基础。如“一个毫无特殊意义的黄昏,独自一人去沙滩翻捡鹅卵石的亮丽”“心头上又爬上了一丝湿润”“语言是游离于生存状态的一只白色鸟儿”“平凡的男人把自己浓缩成一粒小小的石,为生活默默奠基……”这样优美灵动的句子在他的文章中处处皆是,信手拈来,皆为珠玑之句。他的散文总是充满诗味,蕴含着含蓄而深沉的美。文学是一种审美意识形态,既有意识形态的性质,又有审美的特征。张筱的散文,源自他心灵深处和灵魂深处的歌唱,是他经受生活考验后的真实感受,这是他散文的意识形态性质;隽永灵动的文字和奇诡的才思,形象生动、优美舒畅的语言,又构成了他的审美特性。黑格尔说:“一个艺术家的地位愈高,他也就愈深刻地表现出心情和灵魂的深度。”我不敢妄言张筱的地位有多高,但他是深刻地表现出心情和灵魂的深度的。

  当然,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也没有十全十美的文章,些许的瑕疵和遗漏不可避免,成熟的作家往往能够把文章中不满意的成分减到最少。张筱散文的特征是源自心灵深处的吟唱、灵动飘逸的文字以及形象生动的比喻,这是他的优点。但有时候利与弊是共存的,如果过于抒情和追求语言的优美,就会让文章失去沉厚朴实,显得缥缈轻灵。希望作者在之后的创作生涯中,能拿捏得有分寸,在文学的路上一路走好,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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